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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日期:2026-08-03更新日期:2026-08-03

【202608城市大頭貼】

回到原民文化脈絡,陪伴Adju長出做自己的勇氣

  對原住民多元性別者而言,「Adju(阿督)」不只是彼此之間的稱謂,更是一種重新理解自己的方式。當社會仍習慣以西方的性別語彙談論多元性別時,瑪達拉.達努巴克(Danubak Matalaq)從排灣族語中找到接住彼此的溫暖力量。他長年投入性別平等教育與原住民多元性別倡議,把這些很少被理解的經驗帶進教室與公共討論,讓原住民多元性別被看見。對許多人來說,他不只是倡議者,更像是一個把路走出來的人。

身為一位教育工作者,瑪達拉.達努巴克張開雙臂,接納守護年輕的多元性別族群。(背景為優席夫的畫作《守護》)(攝影/Cindy Lee)
身為一位教育工作者,瑪達拉.達努巴克張開雙臂,接納守護年輕的多元性別族群。(背景為優席夫的畫作《守護》)(攝影/Cindy Lee)

Adju(阿督) 我們的名字

  2000年,「葉永鋕事件」震撼全國,身為學校輔導老師的達努巴克受此衝擊,決心投入這場漫長的性別平權運動。他在原住民同志研究與實務訪談中發現,1970至1980年代許多原民多元性別者因部落工作條件受限與性別排擠而移居都市,在美髮等行業中凝聚出跨族群的社群。在他們的日常言談間,經常聽到以Adju親密地稱呼彼此。

  達努巴克解釋,Adju源自排灣族的聯盟文化,原本是北排灣族女性友人、姐妹之間的互稱。在傳統二元性別極為嚴格的部落社會中,當兩位生理男性選擇以Adju互稱時,即是透過語言抵抗典型男性的框架,將對方視為同一陣線的盟友,也代表承認彼此多元性別認同的默契。

瑪達拉.達努巴克穿著原住民多元性別聯合陣線的T-Shirt,以Adju和Colorful Wi為設計概念。「wi」在排灣族語中有「讚賞、肯定」之意,Colorful Wi即代表「肯定人的多采多姿」。(攝影/Cindy Lee)
瑪達拉.達努巴克穿著原住民多元性別聯合陣線的T-Shirt,以Adju和Colorful Wi為設計概念。「wi」在排灣族語中有「讚賞、肯定」之意,Colorful Wi即代表「肯定人的多采多姿」。(攝影/Cindy Lee)

  Adju的隱性意義在2006年達努巴克推動「原住民多元性別聯合陣線(Colorful Wi)」時開始展現力量。當時達努巴克看見部落青少年因性別認同、性傾向與性別氣質的掙扎,承受相當大的壓力。為了告訴那些發現自己不符合主流性別期待的孩子:「你不是單獨一個人。」他把短期的輔導行為發展成長期的陪伴組織,提供一個專屬於原住民多元性別者的支持網絡,並將支持Adju作為推動性別平權的目標。之後,隨著自媒體節目《阿嘟主義》的傳播,Adju已跨越族群與部落,成為所有原民多元性別者共享且認同的符號。

拒絕西方單一視角 用母語為多元性別族群賦權

  身為輔導老師,達努巴克積極將性別平等、多元性別與原住民教育結合。他走進校園、部落、大學與各地演講,透過多元文化的角度將性別平權概念導入教育現場。他把不同社會文化處理性別多樣性的方式納入學習主題,分享夏威夷原住民的「Māhū」,以及波里尼西亞薩摩亞的「Fa'afafine」等非二元性別,引導學生理解,許多原住民族群早已發展出理解性別多樣性的文化,並非近代才出現的新概念。

2022年在臺東縣延平鄉舉辦的「原住民同志說故事:部落裡的多元性別身影」工作坊。(圖片提供/瑪達拉.達努巴克)
2022年在臺東縣延平鄉舉辦的「原住民同志說故事:部落裡的多元性別身影」工作坊。(圖片提供/瑪達拉.達努巴克)

  當這些國際原民經驗連結到排灣族的Adju時,帶給孩子們極大的震撼與啟發 。達努巴克感性地分享:「在自己的文化裡就有『Adju』這個詞可以使用,對原住民來說就是一種賦權。」他發現,當孩子們知道母語裡就有詞彙可以描述自己的存在時,原本只能依賴西方視角來建立自我認同的焦慮,會慢慢轉化成文化認同。這份來自族群文化的支持,遠比單純接受性平知識更有力量。

2018年第一屆阿督音樂節。(圖片提供/瑪達拉.達努巴克)
2018年第一屆阿督音樂節。(圖片提供/瑪達拉.達努巴克)

  在將多元性別議題帶回原鄉時,達努巴克沒有生硬地將西方的平權觀念搬進部落,而是回到原住民族文化本身尋找力量。他不斷與部落長輩對話,重新談論原住民傳統中「集體社會」、「彼此扶持」的核心精神,與族人一同思考,真正的傳統並不是排除任何一個族人,而是讓每個人都能成為集體的一部分。

在高雄 接住尋求認同的Adju

  達努巴克分享,曾經輔導過一位有自傷傾向的學生,對方一開始表示因人際問題而難過,在達努巴克不帶評價的溫和引導下,發現這位同學因性別認同掙扎,陷入自我否定。達努巴克耐心地傾聽同學生命中從未說出口的故事,協助他釐清感情與自我認同的期待,當這位同學發現自己不需要隱藏一輩子,感覺到被接納,自傷情況也就大幅減少了。

  青少年的感情或人際困擾,若再加上無法訴說的性別與性傾向認同危機,往往成為極難度過的關卡,輔導者是否能展現接納的態度,並提供專屬的文化支持網絡,是接住這些孩子的關鍵。

  即使社會上已有高度性別平等的倡議,接納了同性婚姻,達努巴克認爲依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想對每個還在路上徬徨的Adju說:「當你感覺自己沒有人支持的時候,要記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不要覺得自己很孤單。我們會陪伴你長大,然後我們一起努力,讓這個社會越來越好。」

2020年原住民多元性別聯合陣線與臺東的同僚協會在金鋒鄉排灣族部落合辦「原住民同志說故事:部落裡的多元性別身影」工作坊。(圖片提供/瑪達拉.達努巴克)
2020年原住民多元性別聯合陣線與臺東的同僚協會在金鋒鄉排灣族部落合辦「原住民同志說故事:部落裡的多元性別身影」工作坊。(圖片提供/瑪達拉.達努巴克)
Information

• 瑪達拉.達努巴克:FB

• 多元性別聯合陣線: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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