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日期:2026-05-04更新日期:2026-05-04
【202605打狗記事】
以古謠共振 打造大武壠土地迴響
悠揚的古謠串起母語、母親與母土的生命脈絡,對小林村族人而言,「大滿舞團」是一條回家的路,長輩循著歌聲看見家鄉,年輕一代在節奏裡重新認識自己。舞團裡的女性多身兼數職,白日照顧家人或忙著工作,然而即使再忙,夜裡仍趕來排練,這份溫柔堅定的「女力」,讓大武壠的文化留在每一次的合聲裡,向山林大地致意。
以歌舞療癒傷痛
2009年夏天,莫拉克風災重創南臺灣,小林村被土石吞沒,家園、親人與生活秩序一瞬瓦解。倖存者遷居他地,卻難以安放內心的空缺。在這樣的低谷之中,王民亮返鄉成立「大滿舞團」,號召族人一起跳舞,希望藉著每週固定的排練、聚會,用音樂陪伴彼此,慢慢走出傷痛。原小林公廨有塊「大滿族公廨」的匾額,而大武壠族(Taivoan)在閩南語中音近「大滿」,舞團以此為名,也象徵對族群身分的自我覺醒與認同。
團員劉麗玉說:「舞團就像個大家庭,大家聚在一起,把不好的事忘記,重新生活。」每一次表演最後,全團人員都會合唱《歡喜來牽戲》,對團員們來說,這首歌唱出對家鄉的思念,一人一句,將族人走出災難、重展笑顏的心情寄託於歌聲裡。
把古謠與大武壠文化找回來
大滿舞團成立之初,其實正面對文化斷層的困境。風災讓村子裡的文化傳承者、信仰中心、傳統文物、家屋等一夕消失,而年輕一輩對大武壠族則一片空白。團員潘品岑回憶,自己原本不會唱古謠,加入舞團後才開始學習,她感慨的說:「風災前我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曉得自己的身分與族群,出社會後以為自己是平埔族。加入舞團後才知道,原來我們是大武壠族。」
為了找回族群文化,團長王民亮透過學者的協助,查閱文獻中的五線譜、聆聽日據時期的錄音,並前往各部落採集,將古謠一點一滴找回來。然而,最珍貴的教材往往深埋在女性長輩的記憶中。潘品岑為了學習古謠《燕仔老姊》,打電話給人在臺南的阿嬤,一句一句反覆聆聽阿嬤吟唱的古調,用國、臺語及羅馬拼音混合的方式記錄歌詞。
羅潘春美阿嬤也是舞團的成員,她在風災中失去丈夫,陷入低潮之際,舞團讓她重新找回生活的節奏。在舞團中,她不只扮演著凝聚力的角色,也教導年輕族人早期歌謠和祭儀舞步,並帶著大家製作柴燒年糕、肉糉(粽的異體字)等傳統食品,把文化與生活傳遞下去。
舞團中長大的文化種籽
舞團成員都不是專業演出者,許多人同時擔任母親與家中主要照護者角色,她們在生活的縫隙中持續歌唱,帶著孩子一起參與排練及演出。
潘品岑說:「兩個孩子都是舞團帶大的。」排練時,團員們會輪流幫忙照顧彼此的孩子,即便在哺乳期或懷孕期間,女性依然能無後顧之憂地參與活動 。團員張惠慈同時身兼四個小孩的母親、社區發展協會工作人員與舞團成員,她笑著調侃:「巴不得一天有48小時!」隨時切換角色,早已交織成生活的一部分。
孩子們看著長輩舞蹈、聽著古謠旋律長大,文化自然地滲入成長過程,從模仿開始,逐漸對大武壠文化產生興趣。當文化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便不再只是被保存的對象,大滿舞團所展現的女性柔韌力量成為文化載體,把記憶化為歌聲,讓消逝的部落在音符與舞步之間,重新編織成新的家園。
• 大滿舞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