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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城市大頭貼】

暖心暴走,小劉醫師螢光幕外的真實人生

  公視醫療情境喜劇《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詼諧上映,於公視、Netflix等串流平臺創下收視佳績,劇中以幽默詼諧的角度,聚焦醫護人員的辛勞、探討偏鄉醫療資源的問題,獲得高度關注。這部電視劇改編自高雄阮綜合醫院乳房外科主治醫師劉宗瑀的同名小說,女主角蔡淑臻飾演的「小劉醫師」即是以劉宗瑀本人為原型人物,而那些讓觀眾笑中帶淚的故事,均改編自小劉醫師和周圍同儕的親身經歷。

為了拍出專業的醫療職人劇,手術房內的鏡頭,小劉醫師一定全程現場技術指導。(圖片提供/公共電視)
為了拍出專業的醫療職人劇,手術房內的鏡頭,小劉醫師一定全程現場技術指導。(圖片提供/公共電視)

《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改編自劉宗瑀的同名小說,屬於《女外科三部曲》的最後一部,寫出醫療人員的難處、外科的重要性,也希望點燃年輕學子的醫療熱忱。(圖片提供/公共電視)
《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改編自劉宗瑀的同名小說,屬於《女外科三部曲》的最後一部,寫出醫療人員的難處、外科的重要性,也希望點燃年輕學子的醫療熱忱。(圖片提供/公共電視)

率性熱血女外科的初心

  動作粗魯、個性大辣辣、貪吃、好色肉食女、發酒瘋……真實版劉宗瑀醫師真的這樣嗎?「電視劇一播出,醫院裡的護理師說,把我演得很沒形象,我倒覺得不會啊!這樣很好笑。」小劉醫師爽朗大笑回覆。

  現實中的小劉醫師語調輕柔,個性直率又真性情的她,會在部落格中分享臨床經驗、專業衛教及醫院甘苦,也會在擁有18萬人追蹤的臉書粉絲專頁分享猛男照;提到醫護勞動人權的倡議,句句鏗鏘,說起長期關注的家暴兒虐事件,又立刻眼眶泛淚;她不會煮飯、不會切肉殺魚,但拿起手術刀卻又身經百戰,是開刀房裡令人安心的存在。

因疫情關係,看診時需要穿戴防護,小劉醫師表示,在冷氣房內還好,戶外篩檢站的醫療人員,大熱天穿著全身防護衣,每個人都汗流浹背,才是辛苦。(攝影/Carter)
因疫情關係,看診時需要穿戴防護,小劉醫師表示,在冷氣房內還好,戶外篩檢站的醫療人員,大熱天穿著全身防護衣,每個人都汗流浹背,才是辛苦。(攝影/Carter)

  與小劉醫師對談,言語間感受到她的堅持與勇氣,一如當初她在周圍眾人群起勸退的情況下,依然順應本心,從兒科轉到艱辛的外科。聊到她實習時遇上的案例,眼中依然閃耀熱血和感動,「當時有個因腸胃炎入院的女病人,半夜肚子劇痛,我正好輪值,覺得事有蹊蹺,多問了幾句,才知道患者的腰部在一週前撞到桌角,我懷疑是脾臟撕裂傷造成內出血,立刻自告奮勇安排電腦斷層。檢查後確定是內出血,學長、老師們紛紛趕來關切,但遇到這種情況,內科醫師除了輸血,也只能束手無策的等待,直到值班的外科醫師像救世主般出現,帥氣的說:『這個case我們接了。』當下讓我對外科產生強烈嚮往,期許自己成為如此存在。後來進入外科後,也一直在老師們身上看到這樣『有為者亦若是』的特質。」當所有專家都到達極限時,外科還能再深入人體更突破,這種一錘定音的成就感,讓她義無反顧的投入。

醫療人員最了解人體的極限,我們卻常把自己逼到邊緣

  小劉醫師的小說中,從未以英雄的方式描述外科醫師,她寫下時而心酸無奈、時而溫暖人心的故事,點出外科嚴重斷層、人力缺乏、工作過勞、訴訟纏身等問題。小劉醫師舉例,與她同期的12名住院醫師中,真正完成受訓留下的只有3人,「30年前,功課最頂尖的學生都想進外科,現在大家都選擇醫美,皮膚科反而競爭激烈。」她語帶擔憂的說,「我擔心10年、20年後,如果我的小孩有開刀和急救的需求,還有沒有外科醫師能幫助他們。」

小劉醫師與劇組人員。(圖片提供/公共電視)
小劉醫師與劇組人員。(圖片提供/公共電視)

  小劉醫師分享,在急診室值班的日子,忙到喝水上廁所都沒時間,好不容易抓到空檔,趕緊拿杯飲料坐上馬桶,一次解決兩種生理需求。外科醫師工時長,一臺刀需要站4至6小時,遇上班連值(上班+值班),甚至要連續工作24小時以上。小劉醫師感傷地回憶起某位任職急診室的同學,有次在醫院美食街向他借100元買便當,一週後遇到他的老婆,想還錢,才知道同學竟然已猝死在宿舍。

  醫師繳交勞保費,卻被認定為共同雇主,不受勞基法保護,工作超時導致身心疲憊,有時難以顧及對病患的態度,更遑論和顏悅色地衛教,少不了又要被投訴。更嚴重的是,疲勞甚至可能影響判斷力、危及病人安全,小劉醫師補充說:「事實上,過勞和人力不足的問題,無論內科、外科、婦產科、兒科、急診科都很嚴重,因此,我才會提倡醫師應該有最基本的勞動權益保障。」

揭開偏鄉醫療資源問題

  電視劇中的小劉醫師因醫療體制被傷得身心俱疲,放逐到偏鄉小醫院,最終拾回外科醫師的「初心」,真實人生中,小劉醫師也曾半被迫的離開醫學中心,帶著負面想法到偏鄉服務。

  「因為在前一個醫院被迫背黑鍋,剛到屏東偏鄉醫院服務時,真的有點排斥進開刀房。在學校很佩服的『黑傑克老師』也曾在這間醫院服務十幾年,我到醫院以後,發現那裡的人都記得老師,甚至還在使用老師自創的手術方式和器械,我看到頓時有熱淚盈眶的感覺,當你做好一件事影響眾人,這件事會被記得,這種感動很難用固定的健保碼兌換,也不是薪水調漲可以比擬。」

小劉醫師是劇組的醫療總顧問,不但動員人脈邀請各科專業醫師擔任顧問和動作指導,還常常在醫院內撿拾醫療空盒,提供劇組道具。(圖片提供/公共電視)
小劉醫師是劇組的醫療總顧問,不但動員人脈邀請各科專業醫師擔任顧問和動作指導,還常常在醫院內撿拾醫療空盒,提供劇組道具。(圖片提供/公共電視)

  偏鄉醫療資源嚴重不足、缺乏就醫便利性的問題也帶給小劉醫師震撼。她曾遇過住在屏東麟洛的阿公,因為骨癌得先搭火車,再轉幾班公車到高雄的醫學中心接受治療,每次看診都要花上幾乎2天的時間,最後選擇放棄治療。也曾聽同學說過,訪視經濟條件不好的居家安寧案例時,發現外籍媽媽因癌末已在家中病逝,孩子卻渾然不知,還拿著學校考卷,想要告訴媽媽今天的成績,她感慨地說:「在臺北,一條捷運線經過5間醫學中心,一個早上可以『doctor shopping』跑好幾間醫院,但跨過一條高屏溪,卻感覺像到了史懷哲服務的偏鄉。」

小劉醫師家中有一整面牆的漫畫,不只喜歡看,也自己手執畫筆,以漫畫的方式傳達看法。(攝影/Carter;圖片提供/劉宗瑀)
小劉醫師家中有一整面牆的漫畫,不只喜歡看,也自己手執畫筆,以漫畫的方式傳達看法。(攝影/Carter;圖片提供/劉宗瑀)

  小劉醫師在忙碌的工作之餘,斜槓寫小說、畫漫畫、擠出時間協助劇組拍攝電視劇,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讓更多人看見醫療人員所面臨的問題,希望透過小說及戲劇,展現外科醫師的重要性,傳遞最初的感動和自己的外科熱血精神,鼓勵莘莘學子們投入外科領域。最後忍不住詢問她,選擇外科之路,後悔過嗎?小劉醫師回答的迅速而堅定,「完全沒有!我覺得很幸運能選擇有興趣的工作,即使這個工作虐我千百遍,我依然待它如初衷。」

Information

高雄阮綜合醫院乳房外科主治醫師劉宗瑀

部落格:Lisa Liu女外科的血淚史

FB:小劉醫師-劉宗瑀Lisa Liu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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